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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人龙虎

冬(dong)陽讓(rang)一切都慵懶(lan)起來(lai)。

最後一片葉子(zi)已經沐(mu)浴(yu)過春雨(yu)秋風,冬(dong)陽唱著安魂的曲子(zi)來(lai)送(song)別葉子(zi),在(zai)冬(dong)陽里掉落的葉子(zi)走得安然。湖邊的柳樹自己給自己著色(se),一地碎葉兒(er)金(jin)光閃閃。柳葉兒(er)有的漂(piao)浮在(zai)水面(mian),真的似(si)一條一條的小金(jin)魚兒(er)一晃一晃。

冬(dong)陽是(shi)霧霾天(tian)的奢侈品。你若(ruo)不仔細(xi)觀(guan)察(cha),是(shi)發現不了(liao)湖心小島上(shang)那棵樹的秘密的——樹梢上(shang)散開著幾(ji)朵(duo)“白(bai)芙蓉(rong)”。如果(guo)倒過頭來(lai),把天(tian)空當作一汪綠(lv)水,白(bai)芙蓉(rong)也(ye)像極了(liao)待(dai)放(fang)的白(bai)蓮(lian)。“芙蓉(rong)”在(zai)冬(dong)陽里靜默著,偶爾來(lai)一點風,它們只是(shi)在(zai)微顫中舒展一下花瓣,仿佛嬌羞地一泄春光,又zhi) 椿hui)zhi)闖珊 bao)的狀態。白(bai)鶴可(ke)不願(yuan)意浪費這難得的溫(wen)暖去炫耀美麗(li)的翅膀,它們樂意做(zuo)一朵(duo)朵(duo)安安靜靜的花。它們不理會(hui)游人的吆喝,它們知(zhi)道人們的期(qi)待(dai)。人們驚喜的贊美和冬(dong)陽難得的施舍相比,它們更知(zhi)道溫(wen)暖的彌(mi)足珍貴。

冬(dong)陽曬(shai)過的風是(shi)暖的,冬(dong)陽曬(shai)過的湖水是(shi)暖的,冬(dong)陽在(zai)湖面(mian)上(shang)拋灑的點點碎金(jin)也(ye)是(shi)暖的。野鴨子(zi)的頑皮(pi)在(zai)冬(dong)陽里肆無忌(ji)憚了(liao)。它們把碎金(jin)撩撥得更加零碎,它們把這一片湖面(mian)當做(zuo)了(liao)競技的舞台——誰(shui)敢說它們不是(shi)在(zai)進行一場游泳比賽呢?你看吧,他們追趕起來(lai),撲稜撲稜的翅膀是(shi)不是(shi)蝶泳運(yun)動員(yuan)揮動的雙臂?

冬(dong)陽一灑,為霜白(bai)露躲藏(cang)到時光的深(shen)處,綠(lv)蔬在(zai)寒夜里僵冷的身(shen)軀挺拔起來(lai)。再(zai)一曬(shai),綠(lv)蔬軟了(liao)筋骨,無欲無求地耷拉下四肢——大(da)地這把躺(thang)椅寬(kuan)大(da)溫(wen)和著哩!

和自然萬物一起在(zai)冬(dong)陽里慵懶(lan)的,還有一些(xie)人。冬(dong)陽是(shi)醉人的美酒,太(tai)容易讓(rang)女性(xing)拿著端著nuo)鳥jin)持慢慢放(fang)松戒備(bei)。草(cao)坪上(shang)的美女側歪(wai)著身(shen)子(zi)在(zai)自拍(pai),甩給路人一個銷魂的背影;冬(dong)陽是(shi)讓(rang)人返老還童的靈(ling)丹。草(cao)坪上(shang)的旅行墊已經鋪開來(lai),四五十歲的人踢掉鞋子(zi),有的人盤腿打牌,有的人閉目仰臥(wo),還有的人趴下身(shen)體曲起雙腳拍(pai)打自己的屁股,極像好動的孩子(zi)。

冬(dong)陽里的老人更是(shi)無所事事long)8傻閔sha)呢?老人們三三兩兩,只在(zai)小區(qu)門口坐一坐。遠的路已經不能走,多(duo)的話已經不想說。偶爾擺(bai)一擺(bai)龍(long)門陣,話語不自然地就扯(che)到了(liao)生老病(bing)死——誰(shui)添了(liao)重孫,誰(shui)老得下不了(liao)樓了(liao),誰(shui)住了(liao)院,誰(shui)沒能熬(ao)過這個冬(dong)天(tian)。對尋常(chang)百姓而言,在(zai)人生的冬(dong)季(ji),還有什(shi)麼(me)比活著更值得關(guan)心呢?我想起養(yang)我長(chang)大(da)的?奶奶,她待(dai)在(zai)漆黑的房間里很少出(chu)門,只有冬(dong)陽出(chu)來(lai)時,才丟下烘籠顫顫巍巍走出(chu)來(lai),佝僂著背坐在(zai)堂屋門口的石墩上(shang)曬(shai)冬(dong)。更多(duo)時候,在(zai)隆(long)冬(dong)的寒氣里,她的手提烘籠總是(shi)與她寸步不離。烘籠躲藏(cang)在(zai)她寬(kuan)大(da)的黑色(se)罩衣(yi)下面(mian),那就是(shi)她的冬(dong)日暖陽。

好好曬(shai)一場吧!明天(tian)的冬(dong)陽不會(hui)是(shi)今天(tian)的冬(dong)陽。

宋揚

責任編輯(ji)︰胡(hu)源銘

審核︰任建剛

万人龙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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